完整整理版(1976年4月26日,澳洲墨爾本植物園晨間散步對話)
Prabhupāda: ……只有透過純粹的 bhakti,才能真正認識 Kṛṣṇa——māṁ yo abhijānāti(《博伽梵歌》7.1)。
Guru-kṛpā: 可他們說:「認識 Kṛṣṇa 不就只是知道祂是 Brahman 嗎?」
Prabhupāda: 什麼?Brahman 只是從 Kṛṣṇa 的蓮花足底放射出來的光芒而已!brahmaṇo hi pratiṣṭhāham(《博伽梵歌》14.27)。誰要是偏離《博伽梵歌》的明確教導,我們就把他當成 mūḍha(大傻瓜)。這就是我們的 Kṛṣṇa 意識運動:我們只接受《博伽梵歌》和所有純正 ācārya 的結論,別的我們一概不接受。
Puṣṭa Kṛṣṇa: 現在他們把 Vivekananda、Ramakrishna 這類現代偏離者也說成 ācārya。
Prabhupāda: 全是 mūḍha!他們根本不是 ācārya。
Guru-kṛpā: 昨晚有個年輕人坐下來就說:「我是印度教徒。」我說:「什麼印度教?我們對印度教沒興趣。」他說:「你們不懂。」我說:「你憑什麼說我們不懂?」他說:「我生來就是印度教徒!」我說:「那又怎樣?我生來是什麼你知道嗎?有學問的人根本不談出生。」他裝得很進步,我說:「好啊,你想變成 Brahman,對我們來說那就是地獄!那種解脫是惡魔才要的。我們寧可下地獄,因為地獄裡至少還能唱 Hare Kṛṣṇa;變成 Brahman 之後什麼都沒有,連唱 Hare Kṛṣṇa 都不行!」
Prabhupāda: (大笑)說得好!堅定的奉獻者!
Guru-kṛpā: 《聖典博伽瓦譚》裡說,奉獻者看到一顆榕樹果實,裡面無數顆種子,每顆種子又能長成一棵大樹,每棵樹又有無數果實……光是這樣看,他就醉了,感受到 Kṛṣṇa 的偉大。可 jñānī 呢?坐在那裡空想一輩子,也嚐不到一點味道。
奉獻者(1): Śrīla Prabhupāda,奉獻者看到別人受苦會很難過。這種難過會停止嗎?我們是不是永遠都會因為別人的痛苦而焦慮?
Prabhupāda: 這就是 Kṛṣṇa 的焦慮!Kṛṣṇa 說:paritrāṇāya sādhūnāṁ——祂為了保護奉獻者、消滅惡人而焦慮。我們也一樣:「這些可憐人怎麼辦?怎麼救他們?」這種焦慮是好的。
奉獻者(1): 那在靈性世界也有這種焦慮嗎?
Prabhupāda: 當然有!靈性世界什麼都有,就是沒有物質的痛苦。物質世界裡的人焦慮的是:「錢從哪裡來?女人怎麼辦?」靈性世界的焦慮是:「我怎麼讓 Kṛṣṇa 更高興?Kṛṣṇa 會不會不滿意?」焦慮的本質完全不同。
奉獻者(1): 如果我們因為自己奉獻服務做得不好而焦慮,這算不算好的?
Prabhupāda: 那是最高等的奉獻服務!為 Kṛṣṇa 焦慮的人已經是完美的了!janma-koṭi-sukṛtaiḥ na labhyate——千百萬世的虔誠行為都未必能得到這種資格。
奉獻者(1): 我們這些初學者老是犯錯、老是違反規範……
Prabhupāda: 別人為模仿!嚴格遵守四項規範、聽靈性導師的話、照經典走,自然會到那個階段。你現在硬要裝「啊,我好焦慮啊」,那就變成 sahajiyā(假奉獻者)了。
奉獻者(1): 如果老是守不住規範怎麼辦?
Prabhupāda: 守不住規範就等於墮落。沒什麼好說的。
Puṣṭa Kṛṣṇa: 為自己擔心是 māyā 嗎?
Prabhupāda: 那是物質焦慮。為 Kṛṣṇa 擔心才是靈性焦慮。
Prabhupāda(引用 Rūpa Gosvāmī): kṛṣṇa-bhakti-rasa-bhāvitā matiḥ krīyatāṁ yadi kuto 'pi labhyate tatra laulyam api mūlyam ekalaṁ janma-koṭi-sukṛtaiḥ na labhyate
「如果哪裡能買到『為 Kṛṣṇa 焦慮』這種心態,馬上買!代價是什麼?只有更強烈的渴望!可就算千百萬世的善行,也未必買得到!」
奉獻者(1): 那我們每天忙著為神像穿衣、時間永遠不夠,這種焦慮算不算好的?
Prabhupāda: 你要更多時間幹嘛?去看電影嗎?(全場大笑)你的時間就該被「怎麼讓 Kṛṣṇa 更滿意」塞滿!一旦你去想別的,那就是 māyā。
Guru-kṛpā: 有時候有四小時可以慢慢為神像穿衣,有時候只剩一個半小時,就得趕——這就是焦慮。
Prabhupāda: 對,但不能偷懶說:「我現在在焦慮,先不開神像門。」那是疏忽,不是焦慮。
奉獻者(2): 出去分發書籍賣得不好也會焦慮,這也是靈性的嗎?
Prabhupāda: 那是 Kṛṣṇa 的焦慮!你越想「怎麼讓更多人拿到 Śrīla Prabhupāda 的書」,就越是 Kṛṣṇa 的焦慮,不是生意人的焦慮。
Guru-kṛpā: 有些人說:「我賣不好就太焦慮了,所以我乾脆不出去。」
Prabhupāda: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——這正是 Kṛṣṇa 的焦慮!Yaśodā 母親當 Kṛṣṇa 的媽媽,就是為了永遠為 Kṛṣṇa 焦慮:「Kṛṣṇa 會不會掉到水裡?猴子會不會抓祂?哪個惡魔又來了?」她就是為了這種焦慮才當媽媽的。誰懂這個哲學?大家都只想當 Kṛṣṇa 的父親:「爸爸養我!」誰願意當 Kṛṣṇa 的父母去承擔焦慮?這才是最高等的愛。
Puṣṭa Kṛṣṇa: Māyāvādī 老喊 śānti、śānti,什麼都不想。
Prabhupāda: 主 Caitanya 說:māyāvādī-bhāṣya śunile haya sarva-nāśa——聽 Māyāvādī 一句話,你的 bhakti 就完蛋了!他們比 karmī 好一點點而已。想「什麼都不想」是胡說。活著就一定有焦慮,關鍵是把焦慮淨化,只為 Kṛṣṇa 而焦慮。
na śocati na kāṅkṣati 是第一步——先把物質的悲傷和欲望歸零(brahma-bhūtaḥ 階段)。歸零之後,真正的生命才開始:mad-bhaktim labhate parām——開始為 Kṛṣṇa 焦慮。那才是 bhakti。
他們停在「歸零」就以為到底了,其實只是剛出發。就像病人說:「吃飯好麻煩,乾脆什麼都不吃、變成零算了。」這就是 Māyāvādī 和佛教——酸葡萄心理。真正健康的人照樣吃、照樣睡,但那是另一種層次的吃和睡。
奉獻者(2): 這個過程明明 su-sukham kartum avyayam(《博伽梵歌》9.2),極其快樂,怎麼跟 karmī 解釋這種「為 Kṛṣṇa 焦慮」?
Prabhupāda: 你們現在不快樂嗎?每天唱歌、跳舞、吃大 prasādam,不快樂嗎?這就是 su-sukham!不用餓三百年、倒立在喜馬拉雅山。你在家裡唱 Hare Kṛṣṇa、吃 prasādam、跟奉獻者在一起,就在飛速進步。
(上車)
Guru-kṛpā: 所以他們再怎麼爭,我們也不必跟他們爭。
Prabhupāda: 完全不用。mahājano yena gataḥ sa panthāḥ——我們跟著偉大的 ācārya 走就夠了:Vyāsadeva、Nārada、Śukadeva、Rāmānuja、Madhva、主 Caitanya……這條路千萬人走過,安全得很。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,我們很平靜。
Guru-kṛpā: 他們自己內心其實充滿疑惑,不然為什麼老來挑釁?
Prabhupāda: 當然有疑惑!真正毫無疑惑的人是:
mayy āsakta-manāḥ pārtha yogaṁ yuñjan mad-āśrayaḥ asaṁśayaṁ samagraṁ māṁ yathā jñāsyasi tac chṛṇu (《博伽梵歌》7.1)
「完全、毫無疑惑地認識我」——這才是我們的目標。他們只認識到 Brahman 光芒,就以為到底了。其實只是走到陽光下,還沒進太陽宮、還沒見到太陽神。
Guru-kṛpā: 他們最氣的就是,自己只是一個小學生,卻敢在您面前這麼傲慢。
Prabhupāda: 我們直接叫他們 mūḍha,這才是最大的侮辱!(笑)我們不是在罵人,是 Kṛṣṇa 說的:na māṁ duṣkṛtino mūḍhāḥ prapadyante——不皈依我的人就是 mūḍha。我們只是重複 Kṛṣṇa 的話而已。
Guru-kṛpā: 我們這一生能遇到您,真是不可思議。
Prabhupāda: 只有一個原因——純粹奉獻者的蓮花足塵。除此之外,沒有別的。
Hare Kṛṣṇa!
Jaya Śrīla Prabhupāda! Hare Kṛṣṇa!